2015年9月21日 星期一

石計生: 專訪;反服貿是怕永久失去台灣、 反服貿的社會學 ;劉承武: 公義缺一角就是災難;建議學生轉移抗爭地點


把「空間」帶進臺灣研究的視野裡──專訪石計生教授
【學人動態】http://ts.ntu.edu.tw/e_paper/e_paper_c.php?SID=234

         東吳大學社會系系主任石計生教授不僅在學術領域中卓然有成,同時也是著名的詩人(筆名:奎澤石頭)。在本次專訪中,始終石教授始終煥發著社會學者積極誠摯的熱情,分享了他一路從詩人、實踐者,到成為學者的生命經驗,以及他對臺灣研究未來方向的思考。

        叢叢綠蔭倚著外雙溪,在薰風裡徐徐搖曳,幽美的東吳大學校園,寂靜地只剩蟬鳴不絕的夏日。在東吳大學社會系系主任辦公室裡,甫新任主任的石計生教授,在暑期依然為系務忙碌著,儘管行政及研究工作繁瑣,但石教授始終煥發著社會學者積極誠摯的熱情,分享了他一路從詩人、實踐者,到成為學者的生命經驗。
在如夢境般的山林裡吐納詩句
        石教授是「從南部來的小孩」,從小在南臺灣開闊的綠野平疇裡成長、求學,直到高中畢業,才來到臺北。在他的血脈裡,有著來自父親自黃埔軍校二十一期國民革命軍出身的中華兒女豪情;而另一方面,也傳承了母親來自高雄橋頭鄉,那純樸赤誠的臺灣本土情感。在高雄中學就讀時,石計生唸了丙組,喜好文學的他,在閱讀保真《森林三部曲》時,被作家筆下那變幻莫測的原始森林深深吸引。

      「保真在〈失去的原始林〉裡,寫了一個山中長者和樹精的故事,一位在大學就讀森林系的學生,為了尋找『紅扁中間種』巨木,走進人跡罕至的原始林裡,卻不慎掉進了山谷,醒來時,他在山林裡奇遇樹精......」。故事裡的森林,充滿了神祕和活力,樹精在山林裡流連穿梭,為人類辛勤種著樹,而這般黛黑著夢幻的森林,讓石計生對山林產生極度嚮往,他立志要唸森林系,並且要當森林保育員。

        大學放榜後,石計生如願考上了臺大森林系植物組,當年就讀大一的他,有整整一學期的時間,在溪頭臺大實驗林場上課,他終日寄情於於山林草木之間,熟識各種植物,甚至把溪頭林場一百多種的植物特徵和學名,都摸得滾瓜爛熟,期末還考了滿分,刷新了森林系的高分記錄。「那真是一段極度美好的時光,我們在溪頭紅樓教室裡上課,每天叮叮咚咚踩著日本人留下來的原木地板,當年我對溪頭的每一棵植物、每一棵樹都很有感情」。石教授從書櫃裡拿出一本泛黃著扉頁的《臺灣木本植物目錄》,裡面有他當年筆記各式植物的圖譜,空白處記滿了中文和拉丁文植物學名,並留下許多浪漫而抑鬱的詩句:
       「憂什麼憂,三十里內粥當飯盛;
          寂什麼寂,三木之內盡是滄桑。」


用愛和恐懼、激情與憂鬱,慾望那極致之美
       學期結束返回臺大校總區,1990年,臺灣正值解嚴之初,民主意識狂飆的年代。在杜鵑花城裡,石計生參與現代詩社、大學新聞社和學生運動,激烈抗爭的街頭,是他尋找真理和人生信仰的身體運動場,亦是他宣洩對現實極度不滿和鬱悶的出口。年少對現代詩的鍾情,和對愛情的渴望,加上內心深沈的憂鬱,讓思想早熟的石計生,於是更朝夕不離現代詩社和詩社的朋友們,這些青年詩人常聚在一起,談存在、談虛無,也談文學的美麗與哀愁。

        「請將妳的愁眉皺在我的稿紙上
          且讓我用心寫一首詩將她撫平」

        石計生用現代詩,寫下等待,也寫下戀愛。但詩句經常是,拿來單戀身旁陌生又清純美麗的女孩。在臺大舊圖書館裡,他留下愛戀的詩箋,給坐在對座的陌生女孩,然後害羞轉身,拔腿離開。

        「在現代詩社,我和詩友們一起做過許多瘋狂的事:深夜在圖書館前的草皮上放風箏,爭著要『和上帝接吻』;或是舉著一根長長的甘蔗,騎摩托車在臺北街頭繞行……」甚至大二那一年,浪漫又虛蕩的石計生,於是受到學長的慫恿,「為了一位美麗的女孩,雪菲,我決定從森林系轉入經濟系,只為了追戀她的美好──儘管事實上,從轉系後一直到大學畢業,我卻從未展開過這場戀愛。」

        從〈給學友雪菲的詩〉,到〈雪菲爾悲歌〉,在石計生的詩作裡,寫下了當年對雪菲的憧憬,詩人從對愛情的極度渴望裡走向幻滅,最後讓美麗淪為恐懼,如同里爾克(R. M Rilke)在《杜伊諾哀歌》(Duino Elegies)寫道:「美是恐怖的端緒」。

        「我用雪菲的意象,投射我對極致美麗的慾望、幻想與罪惡,美對於我而言,就如同楊牧所說,『與其淪為具象之姿,倒不如長存於大宇宙的黑暗裡』。」至於那個存在真實生活中的學友雪菲,石教授說,「最後倆人的交誼,似是存在於兩道平行線上,愛情未曾開始,也當然就沒有結局。」

        在青春年華的年代,石計生曾為了追求女孩,經常苦索如何寫詩的經驗,醞釀出他對「美」的深刻體悟。詩人從原本對於具象事物的追求,在經過不斷書寫而達致詩的境界之際,那些被描寫的對象,已被詩人加以抽象精鍊,而讓讀者感受到無限的力量。在詩人激情揮灑的極致之處,它正體現出人類對美感經驗的永恆追尋。
跌入生命蔭谷中,勇敢衝向狂飆的社會
        在臺大就讀的前幾年時光中,石計生有好長一段時間,是處於極度自閉、又極度憂鬱的失戀狀態之中,「當時我看臺大椰林大道,是高低起伏的狀態,那時我的體質易有幻聽、幻覺,經常我會驚覺,不知自己活在這世界上的意義,於是輕生。」石計生在絕望中忍受徹底的孤獨,在他〈死亡誘惑〉的詩中,寫下他在穿越車水馬龍的大馬路口,聽到的死亡召喚:

      「噢,這扇門沒鎖
         只要你肯推
         就永遠開著

         裡面有好東西
         裡面有永生
         進來吧……」

         就在一剎那間,他被路人從幻聽中猛然拉起,差一點撞上疾駛而過的車輛。「就像是一種『跌入體質』,容易跌進另一個空間裡般」,石教授說,後來他研究班雅明(Walter Benjamin)的「印象空間」論述,透過「浮水印」的譬喻來理解被大眾文化滲透的潛意識空間,過去、現在和未來在永恆當下被疊合,展現;以及討論到「詩的空間」的變化與轉換時,他尤其能夠體認這樣的空間意象與意識狀態。但在那時,石計生外在的行為舉止,是瘋狂而異常的,因此現代詩社的友人曾因他的荒誕虛無,送給他這樣的一首詩,Stone(撰文註:「stone」是友人稱呼石計生的綽號)「你對幸福沒有嚮往,焦慮是對你唯一的恭維」。

        「那時我經常渾噩恍惚地活著,有時候甚至孤獨到,生日時買了一張空白生日卡,貼上郵票,拿到水果攤,請求攤販寫張生日卡,寄到我給的住址解除寂寞」。在極度孤獨、空虛、寂寞的生命絕境下,1985年5月之後,那個屬於年輕人的大時代,正好也來臨了,仍在戒嚴的臺灣,在接連不斷的社會運動中,校園也吹起了學生運動的思潮。從李文忠事件、野百合學運,到學生集體在傅鐘下絕食。這些民主運動,對青年頹廢的石計生而言,像是一場場的社會救贖,在參與社運的過程中,讓他從一個消極的虛無主義者,逐漸成為積極熱血的社會實踐者。

        「你愛世界的方法
          他們不懂」

        石計生在絕食抗爭中,寫下這首〈燈罩中的燭火的歌〉,那時沒有人比他更有衝勁,因為他一無所有,所以抱著必死的決心。石教授回憶著說,「我和其他絕食抗爭的三位同學,手挽著手,從椰林大道走出校門,旁邊是處處軍警持槍的逮捕準備」…….

        於是,石計生被冠上「臺獨份子、學運份子、共產黨」的罪名,和李文忠、王作良、賴勁麟、吳介民等學生領袖與同志們,被列入遣送綠島的黑名單中。當年擔任教務長的經濟系吳忠吉教授和校長孫震教授,見情勢緊迫而護學生心切,於是求請晉見蔣經國,讓學生倖免於牢獄之災。

        從投身學運,到驚險躲過政治牢獄,石計生徹底從一個極度自我中心的「小我」心態,轉變成積極關懷社會的「大愛」,而在往後的學生運動裡,無論是學生身分,或是後來成為教授,他總是走在民主隊伍的前線,他認為,「讓街頭變成社會學教室,是一堂很好的公民教育」。
從馬克思到社會學研究:邁向社會實踐者的道路
        因為學運的激勵,年輕的石計生重新振作,積極走入社會,並在經濟系導師吳忠吉教授的推薦下,他開始接觸被當局視為禁忌的馬克思著作,也閱讀林一新教授研究《資本論》的著作。在經濟系裡,他逐漸成了馬克思主義者,打開知識的疆界之後,他終於釐清自己感興趣的研究領域,他要唸的科系,是「社會學系」。

        在迷戀上馬克思主義後,青年石計生以為,這世界只有一種學問,叫「馬克思思想體系」,一直到大五經濟系畢業當兵前那一年,石計生突然患了嚴重的猛暴性肝炎,在遍求名醫仍不得而治之下,他有緣拜道家全真派龍門宗來靜大師為師,開始練氣功,而居然奇蹟似地起死回生。又有幾次打坐靈魂出竅的經驗之後,「從那時起,我體悟到世界還有更多事物和哲理,還等待我去追求,於是我又從馬克思主義的信徒,變成包含宗教證悟的道家身體的證悟者,也是更積極開闊的社會實踐者」

        從此之後,石計生無論在研究上、或是畢業後短暫投身政治服務,總是積極而熱烈地參與臺灣社會的改造。他曾在宜蘭擔任黨外人士黃煌雄立委(前監察委員)助理,也擔任「臺灣研究基金會」的研究員,在〈一九八九.蘭陽筆記〉中,寫下他對宜蘭土地的情感,也記錄著他在大溪港慈安宮前,望著太平洋,對群眾政治演說的熱烈場景。直到他順利申請到留學獎學金,赴美留學之後,仍持續進行宜蘭社會經濟史的研究,將論文集結成書。

        在芝加哥伊利諾大學留學的生涯,讓青年石計生接觸到更寬廣的世界知識,也開拓了美學視野,回到臺灣後,石教授開始研究班雅明,他運用了善於體察萬物現象的敏銳度和美學經驗,用豐富的生命經驗,重新體悟班雅明的哲學思想。

        石教授回憶著當年大學時,清晨的體育課常因起不來而遲到,被師長罰站的情景。罰站的地點,正好面對著紹興南街上的一棵臺灣朴樹。「我常凝神看著那棵樹,看著它在四季的變化,枝葉從發芽、茂密,直到落葉、枯枝,大自然的變換現象,如同樹的生長一樣,樹木本身都有一個安靜生長的『內面空間』( inner space ),提供樹木得以繁盛生長、開花結果。寫詩也是一樣,一個詩人的思緒裡,一定有一個地方,不受外界打擾,才得以把世界外在紛亂的現象,用想像醞釀成『印象空間』(impression space),再藉由意象的書寫與再現,融合感官與思想,創造出新的空間,新的詩性語言。」

        從班雅明蛻變出來的學者石計生,和他體內的詩人奎澤石頭一起說:「在凝視大樹的那段時光,我創造出詩的內面空間(poetic inner space)詩學觀,從紛亂現象(phenomenal),轉換為意像(image),一直到再現出象徵(symbol)的詩語言創作過程」。詩是唯一不滅的。
沉靜與俯視之美
        1999年,石計生即將從美國留學歸國,他寄了厚厚一本詩集,給了他衷心崇拜的詩人楊牧。楊牧看了他的信後,即使趕著回西雅圖,卻不忘在一個月後,為青年石計生這本詩集《在芝加哥的微光中》,寫了一篇長序──〈奎澤石頭記〉,(撰文註:「奎澤石頭」是石計生寫詩集的筆名,源於英文crazy stone直譯)。從此之後,兩人結下深厚的師生情誼,在楊牧經年累月捎給石教授的厚厚一疊信箋中,其中曾如此讚譽著石教授:「學者與詩人難以兼備,在我之後,你是少數能夠完成這樣事業的人」
 
        楊牧對石計生教授的影響至深,從詩創作到美學的研究,在沉靜之餘,楊牧作品中的詩境和意象,總會浮現在他的腦海裡。石教授回憶當年在學運的激情衝撞後,他畢業當了兵,被分派到陽明山系制高點的編號三七空軍站台,擔任空軍站哨時,「每天看著雲海,居高臨下,俯視雲海上升到盆地之上時,就想起楊牧的〈俯視──立霧溪一九八三〉」於是詩人石計生,從浪漫的激情裡,學習到沉靜與思辨的力量。石教授起身走到主任辦公室門邊,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幅手繪〈一九三五年大臺北鳥瞰圖〉,圖繪以俯瞰的視野,細緻呈現出日治時期臺北的都市樣貌:在大稻埕一排排富麗堂皇的巴洛克建築中,有歌舞廳、咖啡廳、唱片行,也有劇場。石教授引用舒茲(Alfred Schutz)「手邊知識庫」(stock of knowledge at hand)的觀點,他指出:「臺灣研究的精采之處,就在於它富有豐富的『手邊知識庫』,隨時可以增添各種方法,它是紮根在土地上的研究,如同『凍土裡的琥珀』,需要不斷去挖掘、去探索,這些古蹟和歷史的記憶,都存在著無限的能量,要讓它們擁有一個新舊並陳的位置( juxtaposing site),如同傅柯「另外空間」(of other space)的觀點,在城市裡開啟異托邦(heterotopia)的空間研究視域。」

把空間的觀念,帶進臺灣研究
       近幾年來,石教授把地理資訊系統(GIS)的空間製圖,帶進臺灣歌謠的研究,豐富了臺灣研究的視野。去年出版的,他連續七年獲得科技部補助的個人型研究的成果:《時代盛行曲—紀露霞與臺灣歌謠年代》,為臺灣的流行音樂研究,譜出一個綜合了音樂、空間和理論的跨領域研究新視角的「空間綜合人文社會科學」。從「二王一后」的洪一峰、文夏到紀露霞研究,石教授今年正在進行科技部文夏的研究,即將要完成「臺灣歌謠的最後一塊拼圖」,石教授說,臺灣研究最重要的,就是要意識到,「世界就在這裡」,因此「臺灣研究不能只侷限在文字上,若只在文字上著墨,那就小看了臺灣研究」,石教授指出,「臺灣研究首要立足在這片土地上,放眼東亞與全球,開創新局。」因此,「踏查工作必須要做,行動也必須要去實踐,要把『空間帶回來』(bring the space back in),和土地緊密結合,讓研究『接地氣』(Earthing),一旦接上地氣之後,臺灣研究的力量才會強大,才會更加豐富」

        至於未來的研究方向,石教授說,「我對我所提出的『空間綜合人文社會科學』充滿興致,未來將朝此一方向邁進,現在正在撰寫一本臺灣歌謠和昭和歌謠交織的《愛唱歌時代》;也許會為班雅明的最後一本著作,《拱廊街研究計畫》(The Arcades Project)延伸一些關於詩語言的研究,或是與《馬克思格言錄》,和皮凱提(Thomas Piketty)的《二十一世紀資本論》進行詩語言或時事的對話與思辨。」不論如何,未來學術與詩文學的任何角度都是對準臺灣,放眼東亞、全世界。

        近三個小時的採訪中,在石教授的辦公室裡,從生命故事談到學術研究,又從城市空間聊到臺灣歌謠。訪談中,石教授意興所致,拿出了黑膠唱片,用珍藏的古典留聲機,播放著文夏的臺語老歌。在悠揚沈鬱的曲調中,夕陽斜照在樹梢與綠葉之間,篩下點點斑駁重疊著金色的黃昏,歌謠裡的鄉愁,正思念以那個時代共同的記憶。經過大半個世紀,至今曲猶未終,但那個在年輕時初到臺北的石計生,在歷經一場場大時代環境的劇變,和一次次身心挑戰與沈澱之後,最終他對故鄉的熱切追尋,於是從遙遠的文化中國,回到了臺灣的土地。
(撰稿:張琬琳)

臺灣大學文學院臺灣研究中心電子報第32期





   東吳大學社會系教授石計生
5月7日 · 2014酒神杖--致詩母親
奎澤石頭

不過就是一根棍子
卻神奇無比,我年少時
終日與之為伍,
隨手它就能,讓活生生的美麗
回到業已乾涸的人心

它弄濁淸水,做出甚深之狀
我心滿意足,傳說中
把腳枕在毛茸茸的天空
造句為生,帶著幻想的
詩人無非是,擅長倒立虛擲,
一個杯蓋就醉的青春。

一旦用它敲散雲朶,
美就成為死生契闊的誓盟
藏在口袋裡,那時江的南邊
滿地花落如雪

若我老了,誕生我的母親更老
身影淡出,行將就木的
夕陽 以空洞凝視 空洞
黑暗決定一種哲學,無論如何
愛就是加深她的輪廓

兩行墓誌銘,有時夢裡出現
它顫抖費力地在水上撥弄 書寫
長梗紫苧蔴 彎腰試探
流離流離,逐漸無法明白的漣漪
神能輕易取走的
誕生我的卻辛苦給予。

一腳踏空,屬於詩的宇宙
掉入一個漩渦無底洞
飄零心田的文字獄
到處盜獵,我因富足而暈眩
創造力吃掉了盛開花朶,
正好讓乾癟龜裂的
酒神杖,以母親之名
溫暖轉世

(2014.05.07)


奎澤石頭 (石計生)《在芝加哥的微光中》台北:書林,1999 



石計生-黃英哲(日本愛知大學國際研究處處長,現代中國學部暨大學院中國研究科教授):
 他也同意我說的:堅持臺灣主體性,兩岸長期來往的基本原則,相談甚歡。



石計生:反服貿是怕永久失去台灣、 反服貿的社會學

博客來-作者-石計生 - 博客來網路書店
search.books.com.tw/.../prod_search.php?key=石計生...
作者,石計生,時代盛行曲:紀露霞與台灣歌謠年代,地理資訊科學:重新發現我們的酷社會(附贈試用版ArcGIS光碟),社會學.

反服貿是怕永久失去台灣(石計生)



2014年04月02日
反服貿不能流於意識形態,應該就其經濟內容思考其社會文化後果,我們會發現,這件事不分藍綠所有人都會受影響。表面上,服貿若通過,會讓具有競爭力的台灣企業與勞動力有幾年的短期榮景,欠缺的將被淘汰,這是市場法則無可厚非。但這種兩岸的經濟緊密聯合卻會產生台灣社會文化連帶被併呑的效果,這是一種非意圖的意圖後果。即,或許中國真的基於民族情感釋出善意而在經濟層次和台灣建立服務貿易協定的共榮體,其結果卻是未經台灣2300萬人共同同意的統一結果。最根本地講,反服貿的爭議點背後,是台灣長期無法解決的國家認同問題。
通過現行服貿後,從比較利益來看,中國的龐大市場和越來越高的工資會吸引台灣人才和資本往那裡移動;反向而言,中國在台灣的各項產業投資均比原來在地的更為便宜,從而取代了台灣本土產業,於是島內的中國依賴度也必然增加,造成短期來看的互惠共榮的經濟效果,長期卻會產生價值與生活方式的同化效果。但為什麼反服貿黑箱不能排除支持國民黨的同胞?因為即使國民黨本身的支持服貿政策也不能完全獲得藍營的支持。不分藍綠,在台灣均一起走過戒嚴和民主化的過程,即使國家認同有歧見,但是我們至少也都認同與珍惜現有的民主自由的政治體制和有台灣味的社會文化生活方式。即使是藍營的同胞,相信所嚮往的多是文化中國的精神厚度,而與今日的共產主義政治中國保持距離。

揭露了文化保衛戰

珍惜我們現有的民主與自由,若在這點上是大多數人要的,則基於上述的分析,我們的噩夢是:一旦現行服貿施行後的短期榮景消失後,台灣的獨特社會文化也跟著消失,台灣從選舉、髮型、流行歌、說話方式、食衣住行等各方面,因為都是便宜形成強勢的中國資本的支配而徹底被同化。這時,我們現在常說的:「去過中國,去過世界各地,還是覺得台灣好」,這句話將成絶響,因為那時我們戰後共同建立的醜美醜美的台灣已回不去了!一覺醒來發現,台北和上海風格不但開始同一個調調,連說話的捲舌音也一樣。不一樣,你就會有被鄙視的感覺,當經濟與生活文化完全依賴和同化後,不用兩岸政治談判,統一就在眼前。香港已發生的事,台灣也要發生。
要不要這一天到來?學生佔領立法院,其破壞常規的後果,是喚醒一種公民意識,澄清一種存在價值,生活方式的價值,此行動指向的是我說過夢址—在國家用權力圈地的空間抵抗,朝向理想的烏托邦的過程—那裡面有以台灣主體性堅持與追求的前提,和不只是和中國交流的全球化交流。台灣之愛的過度延伸,阻礙了服貿協議的全民呼吸。這反服貿黑箱社會學揭露的是一種文化保衛戰,因為這學生運動,讓全民有了機會提前思考這一問題:是要看見未來十年內無條件和中國統一,還是為保有一個周遊世界後還能回到獨特家園,一個可以回去的熟悉台灣? 
東吳大學社會系教授、人文社會學院GIS創造力暨產業育成中心主任 




唐光華
台灣面臨何去何從的關鍵時刻,認識近三十年的老朋友石計生教授的看"反服貿運動"

反服貿的社會學/石計生
反服貿不能流於意識型態,應該就其經濟內容思考其社會文化後果,我們就會發現,這件事情不分藍綠所有人都會受到影響。表面上,服貿若通過,會讓具有競爭力 的台灣企業與勞動力有幾年的短期榮景,欠缺的將被淘汰,這是市場法則原來無可厚非。但是,這種兩岸的經濟緊密聯合卻會產生社會文化被併呑的效果,這是一種 非意圖的意圖後果。即,或許中國真的基於民族情感釋出善意而在經濟層次和台灣建立服務貿易協定的共榮體,其結果卻是未經台灣兩千三百萬人共同同意的統一結果。最根本地講,反服貿的爭議點背後,事實上是台灣長期無法解決的國家認同問題。

通過服貿後,從比較利益來看,中國的龐大市場和越來越越高的工資會吸引台灣人才和資本往那裡移動;反向而言,中國在台灣的各項產業投資均比原來在地的更為 便宜,從而取代了台灣本土產業,於是島內的中國依賴度也必然增加,造成短期來看的互惠共榮的經濟效果,會在長期卻產生了社會文化的同化的效果。

為什麼反服貿不能排除支持國民黨的同胞?因為即使國民黨本身的支持服貿政策也不能獲得藍營的人的完全支持。不分藍綠,在台灣均一起走過戒嚴和民主化的過 程,即使國家認同有歧見,但是我們至少也都認同與珍惜現有的民主自由的政治體制和社會文化生活方式。即使是藍營的同胞,相信所嚮往的多是文化中國的精神厚 度,而與今日的政治中國保持距離。

珍惜我們現有的民主與自由,若在這點上是大多數人要的,則基於上述的分析,我們的惡夢是:一旦服貿施行後的短期榮景消失後,台灣的獨特社會文化也跟著消 失,台灣從選擧、髮型、流行歌、說話方式、食衣住行育樂等各方面,因為都是便宜形成強勢的中國資本的支配而徹底被同化。這時,我們現在常說的:去過中國, 去過世界各地,還是覺得台灣好。這句話將成絶響,因為,那時,我們戰後以來共同建立的醜美醜美的台灣,自己的樂土已經回不去了!一覺醒來發現,台北和上海 城市風格不但開始同一個調調,連說話的捲舌音也一樣。不一樣,你就會有自卑或被鄙視的感覺,當經濟與生活文化完全依頼和同化之後,不用兩岸政治談判,統一 就在眼前。香港已經發生的事情,台灣也要發現生。

要不要這一天到來?台灣人現在因為學生佔領立法院的反服貿黑箱公民運動,譲全民有了機會提前思考這一問題,是要看見五年十年內和中國統一,還是為保有一個 周遊世界後還有一個獨特的家園,一個可以回去的台灣?這個選項所揭露的是量變到質變,因經濟結構變化造成價值和生活文化變化的社會學,是香港沒有我們有 的,正在發生的社會運動,提供我們全民深思和實踐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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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承武:「公義缺一角就是災難」

台 北地檢署檢察官劉承武,剛剛以台灣犯罪被害人人權服務協會副理事長身分,與警察勞動權益平等協會、中華民國警察警聲會人士,共同舉行記者會,針對學生抗爭 事件,呼籲政府不要關閉與學生溝通的大門,更不要把學生視為「暴民」,也建議政府明天就開放中正紀念堂自由廣場等適當場所,好讓學生轉移抗爭地點,讓學生 與警察都有機會休息、回家洗個澡,因為唯有尊重學生抗爭的權利,才能化解這場紛爭。

劉承武還語重心長以「報紙撕一角可以看,公義缺一角就是災難」,作為記者會結語。(記者丁牧群/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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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承武說:「報紙撕一角可以看,公義缺一角就是災難」。丁牧群攝



  1. NOWnews ‎- 9 hours ago
    對此,《蘋果日報》報導,已找到劉承武查證,劉認為,如果真的下令驅離,一定會造成學生與警方傷亡,所以他以個人名義與警聲會等一起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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